文学杂志《作品》全新改版“毕业”

2020-03-30 13:24:16 来源: 北京信息港

  作者:庄永康

  高行健得文学奖,曾引起激辩连场,也有人质疑:如不是因为政治推动,文学的气力会有那末大吗?本文旨在说明,文学的声音原是很微弱的。正因如此,聆听这类声音,自然也要多花一点心力。

文学的“气力”到底有多大,历来便有各种说法。高行健得奖产生了强烈的爱与恨,一部分缘由也就是把文学的功能看得太大的原因。

实际上,文化艺术要是有任何社会作用的话,也是细水长流的,就是俗语所说的潜移默化。近中国有一部由小说改编的影片叫《生死决定》,是讲反贪的,官方明令各级干部都要看。意图自然是良好的,但耐人寻味的是,那些已在贪污腐化,或蠢蠢欲动的官员们,到底有几个会因看一部电影而改变主张?

听说清代时候有一种治贪的方法,就是把涉案严重的赃官处死,将皮剥下来做成标本,悬挂在官府的后堂。意图是:新官上任,看了这个恐怖的标本,就产生警惕,不敢贪污。

也许这只是个传说,但是志在警戒而设的古代严刑也着实是很多的。但这一来,清代的贪官污吏都绝迹了吗?要是严刑峻法都不能吓绝,看部电影、读本小说会起作用吗?所以文学的气力是有限的。

古往今来,固然也不乏能感动人心,能移风易俗的文艺作品。据悉有部舞台剧《商鞅变法》,让朱总理看后掉下泪来,加强了改革的决心。不过仔细分析起来,政权的转移、经济的腾飞、社会的剧变,其实包括许多客观因素,并不是几根大笔所造成。

文学沦为政治工具
结果是场文化浩劫

文学的作用被夸大,说来有史迹可寻。知识分子的天性便是寻求同等、博爱、自由的,他们疾恶如仇,几近一面倒的要埋葬罪行的旧政权。近代中国几场重要的革命,便是由知识分子的“不平则鸣”开始的。新政权于是也看到文化艺术的“力量”,导致6七十年代文革期间样板戏、样板文学的出现,连鲁迅也变成比耶和华更不能触犯的神。文学沦为政治工具,结果是场文化浩劫,这就不再细表了。

文学之被说成伟大非常,另一个缘由是弄文学的人自抬身价所造成。在高行健领奖的场合上,瑞典皇家科学院常任秘书恩达尔所说,“你具有那末大的国家,为什么要害怕一个住在巴黎郊外的人?”其实也有夸大文学气力的成分。然则,恩达尔调侃的只是那些神经过敏的人,中国人里面其实也有很多为高行健喝彩的,就事论事评论他的也有,亦有人说该请他来访问新加坡,并未把他视为洪水猛兽。

曾一度被誉为神圣的“纯文学”之说,首先从西方传来。就是把文学定义放得很高,不食人间烟火的才能算为文学;并把文学看成发聋振聩、澄彻心灵、改变思想的良方,几近无所不能。所以1978年文学奖得主依萨钒蜕嵛狗辛格(Isaac Bashevis Singer)便写过一篇短文,讽刺把文学捧上天的人。文章叫做《浏览的孩子》。

辛格说,有五百个理由让他立志为儿童写作,但为了节省时间起见,文中仅列其荦荦大者十项。何以要给儿童写作?,孩子们读书读原著,不理睬书评的说三道四。第二,孩子们读书不是为了寻觅身分认同。第三,不是为了赎罪,不是为了满足叛逆心理的渴求,不是为了避免异化。第四,不是用来作心理分析。第五,孩子们讨厌社会学。第六,他们从不试图理解卡夫卡和Finnegans Wake(笔者按:乔哀斯的前卫作品)。第七,他们依然相信上帝、家庭、天使、魔鬼、巫婆、精灵、逻辑、清晰的表达、标点符号,和现已作废的同类事物。第八,他们爱好有趣的故事,不是评论、导读或注脚。第九,读到1本乏味的书时他们公然张嘴呵欠,绝不害臊也不惧怕任何权威。第十,他们其实不期待酷爱的作家给他们带来人性的救赎。他们年幼无知,但知道自己能力有限。只有那些大人,才具有童稚的空想。

辛格这根可是匕首投枪,戳破了几近一切虚妄的文学观。西方学者中如休斯(Ted Hughes)等也指出,文学并不能给你解决甚么困惑,充其量只是提出一些可供辩论的议题(arguments),或唤起人们的关注(awareness)而已。高行健在得奖演说中提到,文学是“微弱而不入耳的声音”,相信也是这个意思。

笔者自1980年代以来,便评介过很多古今中外作家与艺术家,许多是亲身访问的,没什么崇高的目的:一则由于这是自己份内的工作,2则附庸风雅。新闻工作,本来就是尽可能收集完备的资料,清楚交代,加强读者对事物的认识而已。这也只是白领上班族赖以生存的一份尊严,与社会良知无甚关系。

议论高行健,议论文学,道理很简单,就由于文学是种“形而上”的东西。没有文学,一个人照样得到温饱,仍可升官发财。关注文学的人不多,所以应多加解释。再者,由于文学是“微弱而不入耳的声音”,所以建议有兴趣者应当多培养心力,才去接触文学,凝听这声音。在新加坡,我们怕的是下一代的母语程度越来越低落,多几个人去读高行健或别的甚么中文作家的书,并没有让我们感到畏惧的理由。

文学之声本微弱
何须阔别高行健?

一个健全的社会,一个伟大的民族,应该是可以容纳得下这样的微弱声音吧?固然,声音微弱并不等于它不宝贵。高行健毫不讳言,得诺奖之前他的小说找不到出版商,出版了每种也仅卖出几十本。然则,梵高生前画作也不是没人问津吗?这其实不影响它们的价值,荷兰、法国和日本收藏家目前都以梵高的藏画自豪。

其实真正使人感到费解的是,既然文学的声音是如此微弱,为何还有人认为高行健必须远离?有人要捂住他的嘴,说不应提起从前的事。有人貌似平和,苦口婆心劝谕大家别理他,读不懂也不必感到自卑汗颜。

高行健如此可怕吗?也许他的“可怕”,是由于曾发出过一些听来比较不弱的声音,诸如:“文学没有死亡,作家也是打不倒的。每个作家在书架上都有他的位置,只要还有读者来浏览,他就活了。”所以有人赶忙说,看甚么?没什么好看的,千万不好跑近那书架。

 

  (编辑:杨尚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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