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则臣70后是否成立如何成立

2019-06-09 16:30:20 来源: 北京信息港

徐则臣:“70后”是否成立,如何成立

别用假嗓子说话  照有识之士的说法,风水轮流转,尴尬的“70后”终于在奔四的时候,被批评界认可为亚热门话题。当然,这些年来“70后”也从来没有被彻底遗忘过,一直靠边列席在关于“50后”、“60后”和“80后”的评说里:说到“50后”、“60后”,“70后”是一帮不长进的小东西,稀松平淡,没法跟前辈比;提到“80后”,“70后”成了没出息的哥哥姐姐,鸦雀无声,没一个能挺身冲进市场,争到一块蛋糕。跟“50后”、“60后”比质量,跟“80后”比销量,两套标准,这个判断固执地遵循一个奇怪的逻辑;懂文学的这么说,不懂文学的也这么说,鄙视“70后”成了保险的文学结论之一,反正里外不讨喜。在我看来,做这样的反面典型挺好,我把稀松平淡视为深挖洞广积粮,把鸦雀无声理解为低调和淡定,我更喜欢看见一群正在劳作的沉默的脊梁。劳动者光荣。的确,现在撅着屁股吃力不讨好地写中短篇的,绝大多数都是“70后”。身为,有时候我会突发奇想,要是这群人集体抽风急功近利,中短篇小说罢写了,那么多文学杂志辽阔的版面该如何填满呢?这么一想,“70后”在当下文坛似乎也挺重要。不管是盼望着还是无望着,东风的确是来了,春天的脚步的确是近了,在盯“50后”、“60后”盯得审美疲劳之后,在看多了“80后”发现大家都长得差不多之后,“70后”的屁股被慢慢地挪到审判台的中间,可以开始了:坐好了,说你呢。  “70后作家写得如何,我说了不算,但有一点可以肯定,我绝不相信延续在“50后”、“60后”身上蓬勃的文学才华,会在10年或者20年后的一代人身上突然集体萎缩掉。也许“70后”已经做得很好,也许“70后”的路还很长,这要留待时间去定夺。摆在眼面上的是,“70后”整体上宏大叙事野心的欠缺,在当下史诗成癖的文学语境里,是大大减了分的。我听到很多前辈为此忧心忡忡,语重心长地提醒:砖头,砖头。“70后”似乎迫切地需要“砖头”,拿不出来,只能和过去一样继续挨板砖。但这个谁也没法替他们急。  现在要做的是“就事论事”:“70后”是否成立,如何成立?  其实在使用“70后”这个词时,已经证明了这个概念的某种合理性。是“某种”:这只是权宜之计,因为它有巨大的不科学性。怎么能用一个狭隘的时间概念来涵盖和阐释作家与文学?文学是久远的事业,其通约的价值放之四海皆准,所以,我们才能在今天依然满怀激情地谈论诗三百、荷马与圣经,依然可以夜以继日地欣赏曹雪芹、莎士比亚和托尔斯泰。非常对,千百年之后,没有人会傻到以10年甚或百年为单位,对作家和文学进行代际划分。但是,如果我们不急于观古今于须臾,不那么阔绰地看待文学史,而是将目光落实,尽力返回每一个作家和作品的诞生与成长现场,也许会别有洞天。历史往往如此,在一个波诡云谲的非常时代,它的历史容量将远高于平常;在每一个历史的节骨眼上,一天可以当成一年乃至半辈子来过。不存在均码的历史,也不存在等值的历史,否则,我们现在根本没机会看见时间和人类的起伏,上下五千年也将会是另外一个景象。正是在这个意义上,正视和重视个别时间段的差异,给予某些代际划分足够的合理性,也许对理解历史和我们自身的处境更具建设意义。对“70后”也如此,设身处地地将这一群体放进“代际”中来打量,同样会有别一番发现。  我知道,大家已经习惯于在使用“70后”概念的同时腹诽,认为根本没有必要把这代作家从当代文学的序列里单拎出来,因为“70后”文学的特质并不明显,也因为大家断定这一代的文学特质不可能也没有必要明显。我却不这么看。  也许我们应该承认,时代在上个世纪70年代出生的这群人身上,留下了足以区分前后两代人的印记。如果“60后”作家的确能够被确认为“晚生”和“迟到”的一代,那“70后”作家更是迟至晚矣。70年代出生的作家,“文革”结束时也才6岁,刚刚开始有所记忆,而1976年以后出生的作家,根本连“文革”的边都没沾上,而上世纪80年代的“先锋文学思潮”他们又没能赶上,平白错过了两个重大的历史和文学事件。和“60后”相比,“70后”一直被认为是没有“故事”和“历史”的一代。“50后”参与了建造也见证了毁灭,“60后”看见的只是废墟和阴影,但他们起码还有活生生的废墟和阴影可看,还有一个可以策动精神反叛的80年代,所以他们与生俱来就有颠覆和反叛的目标和冲动;“70后”什么都没见着,只能远远地想象,感不能同于身受,他们血液中缺少这样的基因。而“80后”,成长于改革开放的环境里,从小接受麦当劳、变形金刚和西方价值观的耳提面命,他们的世界观和人生观里天然地有了全球化和地球村的影子,他们放松、从容、自我的世界与整个世界几乎可以画上等号,所以他们对这个时代和生活没有疑问,他们肆无忌惮、出入自由,他们可以真诚坦率地认同名利和商业时代。这也是他们比上几代作家更擅长与市场打交道的原因。与“80后”比,“70后”拘谨、忧郁、心事重重瞻前顾后,没法像他们那样放旷洒脱、坚决不“信”,放弃对主流价值观的追求,又不愿放弃对“60后”的“故事”和“历史”的遥望。他们希望自己也能“不信”,也能“怀疑”,也能“颠覆”和“解构”;而这“不信”和“怀疑”在“60后”那里恰恰意味着另一种“信”,“颠覆”和“解构”在“60后”那里也意味着另一种意义上的“建构”。也就是说,“70后”在骨子里头还是希望像“60后”那样有所“本”,有所信仰,有所坚持和依傍,而这恰恰是他们与生俱来的缺失。所以,“70后”的焦虑在于,既不能像“80后”那样无所焦虑,又不能像“60后”那样深度焦虑;“70后”的焦虑在于他们的焦虑太过肤浅。这是一群犹疑和徘徊的人,这是一群两头不靠的人。他们生长在一个历史的节骨眼上。  这是一代人的胎记,抹不掉。它规定了他们在面对这个世界时,目光必然与“60后”和“80后”不同,这个世界在他们眼中映现出的必然也是与“60后”和“80后”不同的图景——代际意味的不仅仅是10年或者20年的时间差,而是一辈子的看待世界的差异。70年代对“70后”来说,是一个无可替代也无法更改的10年,是宿命也是根源和出发地,更是的资源。如果一切皆可以入文学,如果一切皆有可能成就出好文学,那么,才华和勤奋之外,关键在于能否看清楚自己,能否坚守住自己,能否忠实有效地表达自己。  “70后”的要务也许正在于守住这个“不科学”的代际划分,“70后”就是“70后”,说“70后”看见的、听见的、想到的、焦虑的、希望的,别冒充别人,别用假嗓子说话。说自己想说的、能说的、应该说的、不得不说的,充分地、有效地说出来,提供一个人和一代人对世界的独特看法。这是“70后”的价值所在,也是文学的应有之义。  但在忠实有效的自我表达这一点,毋庸讳言,我们做得并不好。这一代作家中有众多保有才华者,正沉迷于一些所谓的“通约”的、“少长咸宜”的文学款式,在从事一种跟自己无关、跟这一代人无关、甚至跟当下的这个世界无关的写作。这样的写作里没有“我”,没有“我”的切肤的情感、思想和艺术的参与。此类拼贴和组装他人经验、思想和艺术的作品,的确可以更有效地获取鲜花与掌声,但却与文学的真义、与一个人眼中的时代南辕北辙。我把这样的作品称为完美的赝品(如果足以完美的话),我把这样的写作称为假声写作。这种虚伪和无效的写作,长久以来,大概也是导致“70后”“面目模糊”,被集体无意识般地“列席”于各类评说的重要原因。  道路阻且长,“70后”应该有自我提醒的自觉:你就是你。自我区分不仅是自我确立的前提,也是历史本身使然。(徐则臣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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